第225章 钱算子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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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最深处的石壁渗着水珠,滴答砸在烂草垛子里,混着血腥气发酵的恶臭凝成了油膏,糊在鼻子眼里撕都撕不开。地砖缝里黏着半干涸的血沫子,踩上去打滑。影七手里的牛油灯碗照亮丈宽的逼仄石室,灯捻子劈啪蹦出几点火星,燎着他半边没表情的脸。 墙角竖着根铁十字桩,桩上挂着个人。双手反剪了,用泡透水的熟牛皮索捆得死紧,勒进了肉里,烂乎乎黏着血痂,手腕肿得像饽饽。正是喜房里被阿芷银针钉穿了舌头、逮住的那个活口。 他披头散发,脸上糊满鼻涕眼泪脓血,耳朵眼那两根封毒的银针尾还亮着点微光,下巴底下那摊污物早冻硬了,牙根子还肿着,口水带着血丝往下流,合不拢嘴。整个人抖得像风里裹着的烂麻袋片子,嗓子眼只剩下抽风箱似的“嗬…嗬…”声。眼睛半睁着,死鱼眼珠子呆滞地盯着影七脚前那块黑乎乎的血渍,瞳孔里空空荡荡,早没人气了。 暗房的墙上还趴着仨。都是同伙的尸体,扒得赤条条,皮肉冻得铁青。仵作刚把肚皮用柳叶刀划开,白花花的油从冻僵的黄板油底下渗出来,热气腾的腥味跟尸臭搅在一起,引得壁角的耗子窸窸窣窣窜。老仵作眯缝眼凑近了,枯树皮似的手指头从血糊糊的肚肠里夹出一颗指头肚大的蜡丸,又捻起另一个腰眼伤口缝里抠出来的半块硬铁片。 蜡丸掰开,抖出半张油沁的薄羊皮,上面北莽王庭的狼头印戳还黏着没干的汗印子;铁片角上那个“柳”字篆体阴刻,被冻硬的血块糊了半拉,露出来的半截还在灯底下闪光。影七拿两根指头尖捏了那羊皮,又捻着那半块铁片,凑到灯碗火头前烤了烤,灯油味儿混着血腥更冲了。他回身,把东西放在乌木托盘里,往石桌后坐着的老内侍手里塞。 老内侍捧着盘,踩着湿冷的石砖小碎步穿过森森的长甬道,佝偻着腰钻进金銮殿暖洋洋的光晕里。暖烘烘的龙涎香瞬间扑了满鼻,熏得头里发晕。他一声不吭,把托盘恭敬递到龙案边,便头垂得更深了。 皇帝半靠着龙椅上,眼皮缝在羊皮纸和铁片间扫过。他拈起那半块带血带肉的铁片,指腹无意识地在冰冷粘稠的平面上来回抹着。指尖的血糊子在灯下泛着暗黑的光泽。他像是忽然觉得有趣,眼皮掀开半寸,喉管里发出一声短促、轻得几乎难以分辨的呼气声,嘴角还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不达眼底,像是猫瞧见半死耗子。 再抬眼时,那双浑浊眼珠里骤然凝上了一层如同冻透湖面的冰碴子,寒意直刺立在下首的刑部老尚书和几位阁臣:“柳仁孝这老匹夫……朕念他祖上随太祖放牛有功,留他一家狗命在京师嚼谷……”他声调不高,却砸在金砖地上梆梆响,“他倒好……养出个吃里扒外的贱骨头!勾结蛮子!刺杀朕亲封的勋爵!这是恨朕……还是恨我大渊的粮仓填得太满?!” 老尚书扑通跪了,额头砸在冰凉金砖上“咚”的一声。 其余几位也如同推倒的骨牌,跪伏在地。 暖阁里只剩下老皇帝手指敲在紫檀龙椅扶手上“叩、叩、叩”的轻响,像催命的鼓点。 …… 雪粒子被风刮着,噼里啪啦敲打着押送的囚车篷顶。破板车顶上连块遮风的席子都舍不得给,就挂了顶稀烂的麻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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