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逝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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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她指了指茶杯,索菲立刻会意,端起茶杯递到她唇边。热茶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雨声……太吵了。”艾琳终于说,声音很轻。 索菲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艾琳紧绷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有说“只是下雨而已”或者“很快就会停”,而是点了点头。 “我去把灯调亮一些,”索菲说,走到煤油灯旁,将灯芯拔高。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明亮,光亮占据了更多角落。“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艾琳点了点头。明亮的光线确实让感官的刺激减弱了一些。但雨声依然在,那种哗哗的、无休无止的背景噪音,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索菲重新坐下,但没有继续编织。她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陪着。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跳动,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勒成柔和的剪影。 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淌。艾琳尝试闭上眼睛,试图用睡眠逃避这种不适。但腰间的疼痛在躺下后变得更加明显,每一次翻身都会引发新的刺痛,让她无法找到舒适的姿势。而雨声,那该死的雨声,像一个固执的闯入者,不断把她从昏睡的边缘拉回来。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动作小心但依然带着焦躁。毯子被揉皱了,枕头的位置调整了一次又一次,但总是不对。汗水又开始从额头渗出,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这种被困住的感觉——被困在床上,被困在疼痛里,被困在这场唤起太多记忆的雨里。 索菲一直看着。她没有提出建议,没有试图“帮助”艾琳入睡,只是静静地存在。她的存在本身就像锚点,让艾琳不至于完全被记忆的潮水卷走。 然后,在又一次尝试躺平、却被腰伤刺痛得倒抽一口气时,艾琳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突兀,没有任何预兆,就像她自己也对这个决定感到惊讶。 “有个女孩……” 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艾琳的眼睛盯着天花板,那里被煤油灯的光晕染上一片温暖的橙黄,但在边缘处,阴影如潮水般蔓延。 索菲的身体微微前倾,但没有说话。她等待。 雨声填满了沉默。哗哗,哗哗,永恒不变。 艾琳吞咽了一下,喉咙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手指抓紧了被单,指节发白。 “叫露西尔。”她终于说完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耳语。 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仿佛某种闸门被打开了。不是轰然洞开,而是缓慢地、犹豫地裂开一道缝隙,让被囚禁在里面的东西得以窥见天光。 艾琳的眼睛依然盯着天花板,但她的目光已经不在那里了。它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回到了1914年的夏天,回到了那列开往前线的闷罐列车上。 “她……很小。”艾琳开始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泥土里费力挖掘出来的,“瘦,肩膀很窄,眼睛很大,总是……睁得很大。” 她的描述不是连贯的叙事,而是一个个零碎的片段,像破碎的镜子里映出的画面。 “我们在同一节车厢。她从圣安东尼市郊来,是个孤儿。参军前……洗衣服,在面包店帮过工。她说……”艾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一个几乎不能算微笑的弧度,“她说参军很好,因为‘每天都能吃饱饭’。” 索菲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一种心痛。为了吃饱饭而参军——如此简单,如此卑微,如此悲惨的理由。 “她害怕。”艾琳继续说,声音依然很平,没有什么起伏,但那双紧抓着被单的手出卖了她,“害怕一切。火车的噪音,军官的吼叫,枪的重量,训练时的匍匐前进……她总是跟在我后面,像……像一只找不到母鸡的小鸡。” “她学东西很慢,”艾琳说,语气里没有批评,只有一种近乎悲哀的陈述,“步枪拆卸,她总是卡在某个步骤。拼刺训练,她的动作软绵绵的,马尔罗中士总是对她吼……”她顿了顿,模仿着那个粗哑的嗓音,“‘杜布瓦!你是在给敌人挠痒痒吗?用点力!’” “但她……很努力。”艾琳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温度,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她的手很小,勒贝尔步枪对她来说太重了,但她还是练。”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雨声,哗哗,哗哗。 “后来……”艾琳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后来我们上了前线。阿登,马恩河……她一直跟在我身边。还是害怕,总是害怕,但她学会了……把害怕收起来。就像把一件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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