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悬丝诊脉术
太医令陈思年跨过慎庐门槛时,腰间二十八枚金针囊撞得叮当乱响。 太医院首座绛紫官袍扫过陆闻元枕边的药渣,鼻间发出声轻嗤:“陆老这病愈得蹊跷,莫不是用了苗疆的蛊”这 “陈大人且看这味药。”袁阳突然掀开药炉,钳出块焦黑残渣,“《扁公炮炙论》载有'百草霜需取腊月灶心土',您可知为何要掺入冬日井水?” 陈思年翡翠扳指叩在汝窑药瓶上:“乡野村医也敢论炮制之法?” 他倏地抓起陆闻元脉案,“脉象浮滑如蛇行,分明是邪风未除” “那是陆老晨间服了防风通圣散!” 袁阳振袖扫落案头医书,翻开的《千金方略》正停在中风篇,“大人若真通医理,怎会不知曼陀罗混罂粟壳会催发尸斑?” 话音未落,三日前被袁阳藏起的药渣已甩在陈思年脚边。 太医院首座颈间青筋暴起:“竖子安敢!”他抓起陆闻元饮剩的药汤,“黄芪用量超常三倍,这分明是庸医杀人” “黄芪用蜜炙可解表固脱,《药元内经》第三卷早有记载。” 袁阳突然将金针插入药汤,针尾竟凝出冰晶,“倒是陈大人私藏的雪域红景天,与陆老痰中的金丝苔相遇” 他指尖轻弹杯壁,药液霎时翻涌如沸。 陈思年踉跄后退撞翻博古架,前朝御制的紫金药杵滚落脚边。 袁阳拾起药杵轻嗅:“杵头浸过孔雀胆,难怪陆老初时呕吐黑血。” 他忽然将药杵掷向炭盆,窜起的青烟凝成狰狞鬼面。 “你你怎知” 陈思年官帽歪斜,袖中掉出半块刻着四爪蟒纹的玉珏。 陆闻元忽然咳嗽着坐起:“上月景帝脉案记载'龙体畏寒',陈大人进献的鹿血酒里,似乎掺着南海珍珠粉?” 老翰林枯手翻开《景明全书》,“珍珠性寒,与鹿血相冲——这般浅显道理,莫非太医院首座反不如乡野郎中?” 陈思年喉头腥甜,竟喷出大口黑血。 袁阳捻着染血的金针冷笑:“大人督脉早被药毒侵蚀,此刻是否觉得天柱穴如蚁啃噬?” 慎庐外忽传惊雷,暴雨冲刷着陈思年仓皇逃窜的官轿。 陆闻元摩挲着袁阳救他时用的缠枝莲药杵,突然将半枚龙纹玉牌拍在案上:“明日随老夫进宫,隆帝的头风症” 他掀开枕边暗格,露出幅绘着大胤九州的鸟瞰图,“该用透天凉还是烧山火,小友自有分寸。” 檐角铁马在风中狂舞,袁阳望着图中沧州地貌——心绪逐渐随风飘向了北大营 大胤皇宫承心殿外。 殿前的汉白玉阶结了层薄霜,陆闻元须发皆张,一品文鹤补子竟被太医令扯脱半幅。 老翰林举起先帝御赐的紫檀戒尺,将拦路的宦官抽得连连倒退:“二十年前老朽能教陛下《大胤政要》,今日还教不得你们这群庸医让路!” 太医院首陈思年带人堵住殿门:“一介江湖术士,村野郎中,岂能轻易触碰龙体?万一龙颜大怒,诸位可曾吃罪得起”。 “全部让开,老夫是帝师。若有差池,老夫一力承担。” 双方争持不下,突有太监唱喏,“太子殿下到。” 玄色锦袍上金线绣着四爪蟒纹的男子面沉似水,眼底的阴鸷压都压不住。 语气冰冷,“此乃父皇寝宫,所因何事,在此大声喧哗。殊不知,天家重地,容不得尔等放肆!” 陈思年见到来人,立马飞扑上前,跪地哭诉,“太子殿下,您一定要替微臣做主啊。” “陆师带来这山野村夫,不知道喂了什么迷魂汤,非要硬闯寝宫给陛下医治,此举包藏祸心,实属大逆不道…” 赵聪瞬间大怒,“果有此事?” “千真万确。” “来人…”还未等下文。 陆闻元猛然踏碎阶前琉璃瓦,雪白须发随着剧烈动作在夜风中扬起:“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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