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曲女晨钟
沉香木匣上的九色璎珞,“这是陛下新得的...佛宝。”话音未落,绸布已被猛地掀开,金棺内的景象让所有人倒抽冷气——青黑色的干尸蜷缩如胎儿,皮肤紧绷得近乎透明,暴起的青筋在昏暗中宛如盘踞的毒蛇。最骇人的是额间凹陷处,本该是第三只眼的位置,赫然嵌着玄奘法师的玉印! 那枚玉印王玄策再熟悉不过。三年前玄奘法师西行时,特意在玉印背面刻下“无上甚深微妙法”七字,此刻在尸身额间泛着冷光,字迹却被暗红血渍浸染得模糊不清。干尸脖颈缠绕的金链突然发出异响,王玄策定睛一看,竟是用婴儿指骨串成的念珠,每颗指骨上都刻着扭曲的梵文。 “高僧说...这是佛陀转世。”引路僧突然发出咯咯怪笑,佝偻的脊背在袈裟下诡异地隆起,“可贫僧怎么记得...”他猛然扯开染着油渍的袈裟,胸口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黄金匕首的雕纹在烛火下明灭不定——那分明是戒日王随身佩戴的信物!“这是你们三天前杀的那个商队首领啊!” 殿外突然炸响惊雷,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王玄策的瞳孔骤缩,想起三日前巡逻时发现的那支商队。他们自称从摩揭陀国而来,马车上却藏着大唐的织锦和西域的毒草。冲突中首领被副使一剑封喉,临死前曾抓着他的衣袖,用带着浓重龟兹口音的汉话嘶吼:“他们要复活...不可说...” “你们竟敢亵渎玄奘法师的信物!”王玄策怒喝,腰间佩刀出鞘三寸。然而话音未落,殿内三百盏酥油灯同时爆开,滚烫的灯油如雨点般泼洒。引路僧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变形,露出森森白牙:“唐使以为戒日王还活着?”他猛地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底下布满尸斑的脸,“半月前新登基的陛下,不过是具被巫蛊操控的傀儡!” 轰然巨响中,金殿四壁的壁画突然剥落。露出的墙面上密密麻麻画着人皮唐卡,每张唐卡上的人物都穿着大唐服饰,脖颈处用朱砂画着锁魂咒。王玄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蜷缩的身影——那是他失踪的三名随从,此刻正被铁链锁在青铜象神像脚下,脖颈缠着浸透麻药的布条,双眼空洞无神。 “你们在筹备邪术!”王玄策的刀尖直指引路僧,“用大唐子民炼制活尸,以玄奘法师的信物镇压怨气,究竟图谋什么?”回答他的是更疯狂的笑声。引路僧将黄金匕首刺入自己心口,鲜血喷涌而出的刹那,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无数身披黑袍的僧人举着燃烧的人骨火把涌入,他们胸口都印着同一个符号——三只交缠的毒蛇,正是传闻中掌控摩揭陀国地下黑市的“那伽教”图腾。 暴雨如注,电光照亮金殿穹顶。王玄策这才看清穹顶壁画——玄奘法师被钉在莲花台上,九道锁链穿透琵琶骨,而下方跪拜的人群中,赫然有戒日王朝的文武百官。引路僧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喉咙里挤出最后的嘶喊:“唐使...看看金棺底下...” 王玄策猛地挥刀劈开金棺底板,腐朽的木板下露出刻满梵文的青铜方盒。当他颤抖着打开盒子,一枚沾满黑血的佛舍利滚落在地,舍利内部,竟封印着玄奘法师的一缕残魂! 第三节 伏兵乍现 蒋师仁的刀比王玄策的思绪更快。殿内烛火骤灭的刹那,那道银白刀光如闪电破空,引路僧尚未合拢的嘴巴还保持着癫狂的笑意,头颅已骨碌碌滚落在地。温热的鲜血溅上王玄策的靴面,腥气混着骨髓燃烧的焦糊味,令他胃部一阵抽搐。然而不等众人喘息,殿外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齿轮转动声,仿佛地底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不好!蒋师仁猛地将王玄策拽向身后,同时横刀格挡。三枚淬毒的透骨钉擦着刀身飞过,钉入廊柱后竟腾起阵阵白烟。透过殿门缝隙,王玄策看见十八具青铜弩车正缓缓从地砖下升起,车身布满古老的咒文,弩臂上缠绕着腐烂的人皮。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箭槽里插着的根本不是寻常箭矢,而是冒着绿烟的人骨标枪——那些骨头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关节处还粘连着未完全腐烂的血肉! 屏息!王玄策大吼一声,扯下肩上的使节旗。朱红锦缎浸透金棺旁的供酒,刺鼻的酒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将湿布紧紧捂住口鼻,余光瞥见身旁的副使正惊恐地指着窗外。只见弩车的青铜齿轮咬合声越来越急,随着一声刺耳的嗡鸣,第一波标枪破空而来。破空声撕裂雨幕,那声音不似寻常箭矢凌厉,反而像无数冤魂在尖啸。 三名唐使躲避不及,被标枪狠狠钉在墙上。其中最年轻的小吏被洞穿右胸,尚未完全断气的他在剧痛中剧烈抽搐,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他下意识伸手去够从伤口滑落的肠子,沾满血污的指尖在墙面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就在这时,他瞳孔猛地收缩——标枪尾端刻着的陇右监造字样清晰可见,那特有的云纹编号,分明与去年陇右军器监申报意外沉入黄河的军械记录一模一样! 是内鬼!蒋师仁挥刀格开两枚标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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