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冻疮截趾
机用匕首挑出伤口深处的黑血块,那些腐肉竟带着弹性,被挑出时还在微微颤动。 雪地上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动。五滴从伤口溅出的黑血没有冻结,反而像活物般立了起来,在冰面上旋转着膨胀,渐渐化作五个寸许高的吐蕃骑兵——他们披着微型铁甲,握着牙签大小的长矛,黑马的四蹄腾着黑雾,转眼就冲到王玄策的咽喉前。 “小心!”蒋师仁甩起飞刀,却被微型骑兵用长矛挑开。那些小怪物的眼睛泛着红光,竟是用凝固的黑血凝成,矛尖刺在王玄策的衣领上,瞬间灼出个黑洞。他突然想起禄东赞的巫术——去年在吐蕃王廷的宴会上,曾见过法师用活人血祭召唤血煞,只是没想到私兵竟也习得此法。 佛手突然从火中抓起块烧红的木炭,化作金粉撒向那些血骑兵。微型铁甲遇着金粉立刻冒出青烟,黑马的蹄子在冰面上融化出细小的血洞。蒋师仁趁机扑过去,用匕首将还在扭动的血煞挨个挑进火堆,每个血骑兵被焚化时,都发出与黄金面具相同的尖啸。 王玄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着蒋师仁用布巾蘸着雪水擦拭伤口,那些被烫焦的皮肉边缘已泛起粉红,佛血凝成的薄膜正慢慢覆盖创面。第三枚脚趾落地时,火中的黄金面具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紫黑的面孔,竟与逻些城地牢里见过的死囚一模一样。 “还剩两个。”蒋师仁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虎口已被烫出燎泡,链子刀的锁链上沾着暗红的血渍。王玄策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指了指火堆旁的铜佛碎片——那些碎块正在自动拼接,渐渐显出半尊释迦牟尼像,佛的目光落在他的伤脚上,悲悯中带着决绝。 横刀再次烧至赤红。这次王玄策没有闭眼,他看着刀刃切开冻僵的皮肉,看着被挑出的脚趾在火中蜷成焦炭,看着佛血凝成的薄膜一次次覆盖伤口。当最后一声尖啸从火堆里传出时,他突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混着冰碴子在下巴上结成暗红的冰壳。 蒋师仁用雪块给横刀降温,看着刀刃上的血迹被冻成暗红。岩缝外的风雪渐渐小了,远处的雪崩声已弱如闷雷,吐蕃私兵的号角再也没响起过。他将割下的五枚脚趾在火中烧成灰烬,用布包好塞进怀里——按大唐军律,伤残将士的肢体需带回故土安葬。 王玄策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望着岩缝外露出的一角青空,那里正有只鹰隼在盘旋,翅膀上沾着未化的雪粒。伤口的灼痛还在隐隐作祟,但已能感觉到暖意顺着佛血凝成的薄膜慢慢渗入骨髓,像长安城里春日的阳光,正一寸寸驱散四肢百骸的寒意。 第三节: 药骨相争 岩缝深处的雪莲还凝着冰碴,淡紫色的花瓣裹着层银霜,根茎处渗出的汁液在零下三十度的寒气里凝成细小的冰晶。蒋师仁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将整株草药剜出来,根系上还带着湿润的黑土——这在寸草不生的雪线之上,简直是神迹。他回头时,看见王玄策的伤脚正冒着丝丝白气,佛血凝成的金膜下,五处断趾的创口还在微微颤动,像五条垂死的小蛇。 “王正使,这是雪线莲。”蒋师仁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雀跃,他用牙齿咬开冻僵的药草,将带着苦味的汁液滴在掌心揉碎,“去年在西州见过药农采这个,说能治九死一生的冻疮。”他刚要把药泥敷上伤口,却见金膜突然泛起红光,那些流动的金色纹路如活物般竖起,竟在创面边缘织成道细密的屏障。 药泥触到金膜的刹那,炸开了。 淡绿色的汁液混着脓血喷溅在冰面上,发出强酸腐蚀般的滋滋声。蒋师仁被气浪掀得撞在岩壁上,鼻尖立刻闻到焦糊味——他胸前的皮甲被飞溅的药汁灼出十几个小洞,露出底下被烫红的皮肉。王玄策的伤脚则像被投入滚油的肉块,金膜与药草在创面上疯狂角力,金色纹路时而突进将药泥烧成青烟,时而退缩让绿色汁液蚀出更深的溃烂。 “怎么会这样?”蒋师仁扑回来时,看见雪地上的血污正在变形。那些被药汁腐蚀的冰面渐渐陷下,竟凹出个逆时针旋转的卍字,每个折角处都凝结着紫黑的血珠,正是吐蕃苯教的凶煞符号。他突然想起逻些城里的老牧民说过,佛苯两教的灵力相遇,会像水火般相互湮灭。 王玄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落在卍字中央,竟让那符号发出暗红的光。他挣扎着去摸怀中的经卷,那是从那烂陀寺带回来的《金刚经》残本,在突围时被箭簇划破,只剩下“能忍辱者,可得精进”的后半卷。他颤抖着撕下最完整的一页,刚按在伤脚上,经文的墨字便像活了般浮起,在血水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个殷红的“忍”字,稳稳钉在金膜与药草中间。 “滋——”绿烟裹着金光腾起。药草的腐蚀力突然减弱,金膜趁机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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