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王舰沉沙
出纹路来。王玄策踉跄着走过去,断足在甲板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待走近了才看清,刃面上凝出的竟是一幅图纸,线条细腻,比例精准,连铆钉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那是长安将作监独有的“擎天钩”图纸! “怎么会……”蒋师仁喃喃道,手指微微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擎天钩是将作监为水师打造的重型器械,专用来钩住敌舰,或是在沉船时固定船体,图纸向来藏在将作监的秘库里,除了监正和少数工匠,旁人根本见不到。他一个边关将领,怎么会在殑伽河的沉船上,从自己的刀身上看到这图纸?更诡异的是,图纸刚显形,河面上突然飘来金粉,细密如雾,是从之前被劈碎的铜佛残骸里散出来的——那铜佛本是主舰上的镇船之物,方才被蒋师仁的陌刀劈中,碎成了数块,金粉便是从佛身的缝隙里漏出来的。 金粉像被无形的风牵引着,纷纷扑向陌刀,落在刃面的图纸上。起初只是薄薄一层,覆盖在纹路之上,可转眼间,金粉竟开始融入图纸,原本褐色的线条渐渐变成了金色,像是用纯金勾勒出来的一般。就在金粉完全覆盖图纸的瞬间,异变陡生——整艘沉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被浪撞击的摇晃,而是从河底传来的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王玄策和蒋师仁同时扶住身边的物件,目光死死盯着河面,只见河水里突然冒出无数道金光,从沉船四周的河底往上冲,破水而出时带起的水花溅在甲板上,竟带着淡淡的铜腥味。 待水花落下,两人才看清,那些金光竟是铁锚!一艘艘沉船的铁锚,原本嵌在河底的泥沙里,此刻竟挣脱了锁链,化作数丈长的金蛇,蛇身泛着金属的冷光,蛇头高昂着,吐着分叉的信子,在河面上盘旋。金蛇的数量越来越多,起初只是十几条,很快便增至数十条,绕着沉船游走,像是在巡视。王玄策突然反应过来,这些金蛇游动的轨迹竟十分规整,不是杂乱无章的盘旋,而是沿着某种路线在移动——他眯眼细数,金蛇分成了三队,左队往东南方向游,右队往西北方向去,中间一队则直直往前,正好组成了当年唐军水师出征时的冲锋路线! “是……是贞观二十一年,咱们征伐中天竺时的水师路线!”蒋师仁的声音带着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陌刀。那年他还是陌刀队的校尉,跟着王玄策出征,水师就是沿着这条路线逆流而上,直捣中天竺的都城。时隔多年,竟在殑伽河底,由铁锚化作的金蛇重新铺出了这条路,仿佛是河底的亡魂在提醒他们,当年的荣光从未消散。 就在金蛇即将完成阵型时,河底的泥沙突然炸开!不是被水流冲散,而是像被炸药引爆般,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带着泥沙和碎石,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王玄策和蒋师仁被气浪掀得后退几步,待烟尘散去,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河底的泥沙被冲开后,露出了一根巨大的铁链,铁链粗如儿臂,锈迹斑斑,却异常坚固,一端固定在河底的岩石上,另一端缠着一个巨大的物件,被黑色的绸缎裹着,绸缎早已腐烂,露出里面泛着乳白的光泽。 “佛骨……是佛骨真身!”王玄策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曾在法门寺见过佛骨的画像,与眼前这物件的形状一模一样。传说当年戒日王为了与大唐交好,将佛骨真身赠予太宗皇帝,却在运回长安的途中遭遇风暴,船沉在了殑伽河底。他们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寻回这佛骨,却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诡异之事。 可更让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佛骨真身的绸缎上,竟裹着一卷纸,纸卷早已被河水浸透,却没有完全腐烂,隐约能看出是一幅字帖。就在这时,一群银色的鱼群突然游了过来,围着纸卷打转,然后开始撕咬——不是捕食,而是用牙齿一点点扯掉纸卷上腐烂的外层。随着鱼群的撕咬,纸卷上的字迹渐渐显形,笔力遒劲,结构严谨,竟是《兰亭序》的摹本! 王玄策的呼吸骤然停滞。《兰亭序》的真迹早已失传,摹本也仅有少数几件存于宫中,怎么会裹在佛骨真身之上,沉在殑伽河底?鱼群还在撕咬,纸卷上的字迹越来越清晰,“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的字样映入眼帘,墨色虽已淡去,却仍能看出当年书者的风骨。 河面上的金蛇似乎也被这景象吸引,纷纷停下游动,转头望向佛骨真身的方向,蛇头微微低下,像是在朝拜。玉哨组成的“龙吸水阵”还在发光,金线顺着水流往上爬,渐渐与金蛇的轨迹重合,形成一张更大的网,将佛骨、字帖和沉船都护在中央。王玄策低头看向自己的断足,声波还在萦绕,却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暖意,像是在引导他往前走。 “将军,我们……”蒋师仁看向王玄策,眼中满是疑问。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寻回佛骨,可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了常理,玉哨、金线、金蛇、《兰亭序》摹本,每一样都透着诡异,却又像是在指引他们完成某种使命。 王玄策深吸一口气,抬手擦掉脸上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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