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血月总攻
王座在血月红光下开始融化,那用纯金打造、镶嵌着宝石的王座,此刻像被投入烈火的蜡块,一点点变形、坍塌。更令人心惊的是,王座底部竟露出三百具尸体——那些尸体穿着吐蕃服饰,脸上还留着工匠特有的老茧,正是一个月前,阿罗那顺派人伪装成商队,从吐蕃骗走的唐军工匠!他们本是去天竺教授当地人铸造铁器,却被阿罗那顺囚禁,最后活活钉死在王座底部,用鲜血和骸骨支撑起他的奢华。 “这群畜生!”蒋师仁气得浑身发抖,陌刀上的火焰窜得更高。吐蕃骑兵看到同胞的尸体,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纷纷拔出马刀,对着北岸怒吼。泥婆罗兵也想起了被阿罗那顺劫掠的城池,一个个目露凶光,手中的长矛指向天际,仿佛要将那轮血月都捅破。 王玄策深吸一口气,举起铁矛指向北岸:“弟兄们!血月为证,公主为信!阿罗那顺残害我大唐工匠,劫掠我盟友城池,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血月的光晕里传得很远,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八千将士的心上。 “杀!杀!杀!”吐蕃骑兵率先发起冲锋,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泥婆罗兵紧随其后,七千长矛组成一片银色的森林,在血月红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蒋师仁翻身上马,陌刀上的键陀罗布防图仍清晰可见,他回头对王玄策拱手:“王正使放心,末将必在月蚀三刻前,踏破阿罗那顺的王帐!” 王玄策看着潮水般涌向河岸的军队,断足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血月仍悬在天际,裂缝里的星象图愈发清晰,佛血凝成的字迹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知道,这场复仇之战,从血月升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信度河的流水重新开始奔腾,这一次,河水裹挟的不再是沙砾,而是即将到来的胜利与正义。 第二节: 血刃共鸣 信度河南岸的喊杀声还未漫过河岸,三百名唐军士兵突然齐齐翻身下马。他们是王玄策从长安带出的嫡系,铠甲上的明光纹在血月红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每个人的动作都整齐划一——左手握住右手腕,右手抽出腰间短刀,刀刃在月下划过一道寒光,毫不犹豫地割向腕间动脉。 “弟兄们,以血为墨,以心为砚!”为首的唐军队正嘶吼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沙地上,瞬间被血月的光晕染成暗金。其余士兵紧随其后,一道道血珠从腕间溅起,没有落地,反而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升向空中。血珠在空中汇聚、碰撞,起初是零散的血点,渐渐连成丝线,最后竟在血月下方凝成一卷悬空的经文——正是《卫公兵法》中早已失传的“血战篇”全文! 暗红色的血字在月光里微微颤动,每一个字都透着股杀伐之气。“凡战者,以血明志,以刃立心……”王玄策仰头望着空中的血字,断足处的麻布早已被血浸透,他突然想起年轻时在兵部翻阅残卷的日子,那时“血战篇”只余下只言片语,如今竟在北天竺的战场上,以这样惨烈又悲壮的方式重现。 “王正使!”蒋师仁勒住马,目光死死盯着空中的血字。他看到王玄策抬起右脚,金铁打造的假趾在沙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是吐蕃工匠特意为他打造的,趾尖锋利如刀,此刻正顺着空中血字的轨迹滑动。当金铁趾尖触碰到“血”字的最后一笔时,地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像是有巨兽在地下苏醒,沙地上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碎石和沙尘顺着纹路往下陷。 “嗡——”三百道金铁嗡鸣同时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只见三百把陌刀从地底破土而出,刀身裹着泥沙,却依旧难掩锋利,刀柄上“百炼”二字的铭文在血月红光下闪闪发亮,竟与月光产生了奇妙的共振,刀身微微颤动,发出的嗡鸣渐渐连成一片,像一支无形的战歌。 “是当年随樊将军出征西域的百炼陌刀!”蒋师仁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把陌刀前。他认出这刀的形制——刀身狭长,刀柄缠着防滑的牛皮,正是二十年前樊兴将军平定西域时所用的制式兵器,后来传闻这批刀随败军埋在了北天竺,没想到竟藏在信度河岸的地下。他握住刀柄,刚要将刀拔出,却突然想起方才空中的血字,猛地转身,对王玄策喊道:“王正使,这些刀或许是……” 话音未落,蒋师仁已提着自己的陌刀冲向地缝。刀刃劈向裂开的沙地,没有溅起碎石,反而震出一卷泛黄的经卷——那经卷用麻布包裹着,边角早已磨损,露出里面的字迹,正是玄奘法师所着的《大唐西域记》!经卷恰好展开在“键陀罗大屠杀”的章节,墨迹早已干涸,可书页间竟渗出黑色的血珠,顺着字迹往下淌,像是在诉说当年的惨状。 “键陀罗……”王玄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经卷。他曾听玄奘法师说过,键陀罗曾是佛教圣地,却在三十年前遭天竺军队屠城,十万僧侣和百姓惨死,城池被付之一炬。可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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