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新铸盟书
突然传来“刺啦”的帛裂声,殿外值守的唐军士兵猛地闯进来,单膝跪地急声道:“王正使!蒋校尉!天竺译官们突然舌僵不能言,手里捧着的金印……不对劲!” 蒋师仁陌刀一挺,率先冲出门外,王玄策紧随其后。只见殿外石阶下,十余名天竺译官正瘫坐在地,脸色惨白,舌头僵硬地吐在唇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们手中捧着的七方金印滚落在地,阳光照射下,金印表面竟泛着诡异的青黑色——那不是纯金的光泽,倒像是某种金属熔铸后冷却的痕迹。 王玄策弯腰捡起一方金印,入手便觉重量不对,比寻常金印沉了数倍。他指尖扣住印钮,猛地一拧,印钮竟应声而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一根三寸长银针,针尾刻着“鸿胪寺密探·赵”的字样。“是赵兄弟的银针!”王玄策瞳孔骤缩,去年使团里的鸿胪寺密探赵二郎,最擅长用银针传递密信,遇害前曾说要在天竺金印里留后手,没想到竟真的藏了银针! 他接连拧开其余六方金印,每方印钮里都藏着一根银针,针尾分别刻着另外六位密探的名字。七根银针刚被取出,突然同时自颤起来,针尖朝上,在空中划出细碎的光痕。王玄策与蒋师仁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只见那些银针在空中缓缓移动,针尖蘸着译官嘴角溢出的血珠,竟在殿前的白玉栏杆上拼出一行小字:“申时三刻,佛骨镇盟”。 “是文成公主的密令!”王玄策声音微颤,这字迹他曾在吐蕃见过,是文成公主独有的“飞白体”,笔锋飘逸却藏着力道。他抬眼望向天边,日头已过正午,距申时三刻不过一个时辰。“蒋校尉,你还记得吗?去年我们在逻些城,文成公主的侍女曾说,公主和亲时带了一枚佛骨舍利,藏在天竺某处,若遇背盟之事,可用佛骨镇住盟书,保大唐威严。” 蒋师仁点头,陌刀拄在地上,目光扫过阶下瘫软的天竺译官:“王正使,这些译官定是知道佛骨的下落!方才他们舌僵,想必是有人用了蛊毒,怕他们泄露消息!”他上前一步,刀背挑起一名译官的下巴,冷声道:“说!佛骨舍利藏在何处?若如实招来,饶你不死!” 那译官眼珠乱转,舌头僵硬地动了动,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王玄策突然想起青石板上的醒神露,快步回到殿内,用绢布沾了些香露,递到蒋师仁手中:“用这个擦在他们舌下,能解蛊毒。” 蒋师仁接过绢布,挨个给译官擦拭舌下。不过片刻,译官们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舌头也能活动了。其中一名年长的译官颤巍巍地开口:“佛……佛骨在城西的大觉寺,被天竺王藏在佛塔顶层的金棺里!他说……说申时三刻,要用佛骨祭奠被唐军杀死的士兵,其实是想毁掉佛骨,不让你们重铸盟书!” “好个狼子野心!”蒋师仁怒喝一声,陌刀劈在石阶上,火星四溅,“王正使,末将请命,带五百骑去大觉寺,抢回佛骨!” 王玄策抬手按住他的肩,目光望向远处的曲女城西门——那里隐约能看见大觉寺的佛塔尖顶,正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硝烟中。“不急。”他握紧手中的七根银针,银针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催促,“申时三刻还未到,天竺王定以为我们不知道佛骨的事,会按原计划行事。我们正好将计就计,带八千骑前往大觉寺,既抢回佛骨,又能当众揭穿他们的诈誓罪行,让二十八国使节看看,天竺王是如何背盟毁约、残害唐使的!” 他转身走向殿内,将七根银针插入青铜盟笔的笔杆——银针触到笔杆上的血丝,竟自动融入其中,笔锋瞬间泛起金芒。“蒋校尉,传我将令,命吐蕃一千二百骑守住曲女城四门,泥婆罗七千骑随我们前往大觉寺!告诉兄弟们,今日不仅要抢回佛骨,还要用天竺王的血,为二十八位兄弟祭旗!” 蒋师仁轰然应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军营,甲胄上的铜铃作响,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王玄策握着青铜盟笔,站在议政殿的青石板前,看着“五天竺盟誓注”上渐渐清晰的原文字迹,指尖划过“玄奘译”三个字,心中默念:“法师,当年您定下的盟誓,今日我王玄策,定要替您守住!” 殿外的阳光透过硝烟,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手中的青铜盟笔泛着金红交织的光,笔杆上的“永徽三十四年”暗记,此刻竟与青石板上的盟誓注字迹完美重合,像是跨越二十余年的时光,文成公主与玄奘法师的意志,正通过这方笔、这枚卦钱、这道密令,与他和蒋师仁的复仇之心紧紧相连。 申时三刻的钟声渐渐临近,曲女城外的八千铁骑已集结完毕,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王玄策将青铜盟笔别在腰间,握紧鎏金节杖,大步走出议政殿——他的前方,是通往大觉寺的路,是替兄弟昭雪的路,更是用大唐刀锋,重新书写西域盟誓的路。 第三节 :银针定契 王玄策深吸一口气,断足踩着议政殿地面未干的凝血,一步步踏入殿心那方用血墨铺就的“血契”轮廓——那是方才用青铜盟笔蘸着唐军凝血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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