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血书诛赵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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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子时刚过。 下弦月不知何时已爬上中天,清冷的银辉洒满农庄后院那片光秃秃、新铺了碎石渣子的平地。寒风格外大,呜呜地贴着地皮嘶嚎,卷得人透心凉。 十二盏东西分列排开。 丈宽的新扎篾骨,蒙着浆透晾干的厚重麻布。油布口袋般被寒风扯出哗啦轻响。篾骨下吊着的木盆铁架子下,没有压风的铁皮石块,而是坠上了几样新的物件。 不是什么铁疙瘩。 是一卷一卷……用粗麻线串起、边缘烧出毛边的厚实棉布!灰白的棉布浸透了水,沉甸甸地坠在篾骨支架下方的粗绳上。那棉布上,清晰可见一排排刺目惊心的……血红色大字! 那字歪歪扭扭,并非笔墨书写,而像是用某种极其粘稠的泥浆样东西,厚厚地涂抹上去的!那颜色红得妖异!朱砂?不,农庄可没有朱砂!浸透了磨刀青石缝里刮出的铁锈烂泥、混着煮开后发黑变稠的牲口血?浓稠地在布面上板结成一片片厚痂般的污渍,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发褐、却又在寒冷气流中愈发干涸刺目的瘆人红光!那字迹扭曲但足够刺眼——“贪赈粮者诛”!每一卷都是五个字!字字腥臊! 最中间那两盏最大的天灯篾架底下,更是用粗绳串着几本泛黄发旧的账簿册子!册页被强行撕开,用粗麻线装订在细木条上!封皮上用同样暗红刺目的浓稠泥浆,涂抹着更大、更扭曲狰狞的两个字——“赵谦”! “绑结实!麻绳搓水!别他妈烧一半断了!”刘二狗哑着嗓子指挥,声音在风里抖着。 他和另一个汉子,手都厚厚裹着两层发硬的割草老羊皮手套。动作笨拙却竭力麻利,将浸饱了松油火把头的长臂杆子,一根根用湿麻绳仔细捆扎固定在木盆铁架之下。又反复检查固定每一卷沉甸甸的“血书布条”。手被羊皮捂得闷热刺痒,又被手套外沾着的铁锈血泥寒气冻得发麻。 所有的火把头都被赵大锤用他的办法重新浸熬过。松油粘稠得几乎要凝固,里面掺了些砸成极细粉末的松针末。燃点低,火势大而稳定。 十二盏硕大的骨架在风声中沉默站立,如同等待军令的死士。篾骨的阴影如同伸展的枯瘦手指,交叉投在冰冷的石渣地面。 陈默裹紧羊皮袄,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脸上没有兴奋,没有紧张,只有一片融入夜色的、沉到极致又冷到极致的静。袖口处,那粒被捻掉的纽扣被按在指腹下,硌着皮肤。他听着风声,估摸着时辰。 “……点!”声音被风声撕碎。 十二盏灯下同时亮起火光!不是一支火把!赵大锤的方子果然凶!新浸的火把瞬间爆开明亮的黄白色火焰!松针粉末噼啪作响! 鼓胀! 十二个巨大的黑影在汹涌上升的热流中同时鼓胀!紧绷的声音在风中如同沉闷的雷!新浆的油布接缝死死绷住!湿沉的“血书布条”在热浪的熏烤下迅速失去水分,干硬!铁锈血泥的字迹,在火光照耀下,颜色愈发暗沉狰狞!如同被炙烤干涸的污血! 离地! 缓缓拖拽着底部的绳索! 攀升! 如同挣脱禁锢的凶神! 升入铅青色的、透着月光死气的冷冽夜空!一丈、三丈、十丈!如同十二轮被点燃的冥界血月!火光明亮!血红的布条悬挂在火盆下方,像巨大的招魂幡!在寒流烈风中剧烈地颤抖摇曳! 黑暗里蛰伏的庄户,被强忍惊呼的抽气声此起彼伏。那悬在半空、喷着火、晃着“血书”的奇景,足以令任何人胆寒! 更诡异的是!天灯下方捆绑布条和账册的绳索!所有灯!都在中段位置绑上了一根细细的、不起眼的浸油短麻绳!绳头上糊着厚厚一层湿冷的……白磷粉团! 火光舔舐! 温度持续升高! 火光烤热了布条,更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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