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甲方爸爸都没你们能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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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人,终于探出大半个身子,站定在轿门前放下的脚凳上。 柳如霜。 褪色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被瞬间唤醒、着色,与眼前这个珠光宝气、神色倨傲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湖蓝色织锦面的夹袄长裙,料子厚实细密,在阳光反射下流转着略显廉价的光泽。领口和袖口镶着一指宽的雪白兔毛风领,倒是衬得她脖颈似乎纤长了几分。乌黑的发髻梳得油光水滑,簪着好几支黄澄澄、式样略显笨拙的赤金簪子,其中一支还坠着颗指甲盖大小、颜色浑浊的珍珠。 眉毛画得又黑又细,斜飞入鬓,下面一对杏仁大眼,此刻涂着过重的粉脂和胭脂,却掩盖不住那眼波流转间的精明和刻薄。嘴唇涂得异常鲜艳猩红,微微抿着,显得极有……攻击性。 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眼前这片如同狗舔过一样干净的破败院落,从那歪斜的土墙断壁,挪到墙角那堆早已被陈默薅尽的枯草残渣,最终落在……豁口处僵立的、穿一身洗得发白、沾满泥渍草屑粗布衣的陈默身上。 看到陈默那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如同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样子时,柳如霜那双杏仁眼里的鄙夷几乎凝成了实质性的冰块!猩红的嘴角猛地向下一撇,弧度冷峭而嫌恶。 她抬起那只戴着玉镯的手,用帕子轻轻掩了一下鼻翼,仿佛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恶臭。 紧接着,她侧过身,脸上那嫌恶的冰霜瞬间消融了几分,换上了一丝矫揉造作的甜腻笑容,向着第一辆车轿探出的身影伸出了手。 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子。 一身簇新的、墨绿色团花云纹的绸缎直裰,料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盘微圆,皮肤不算白净,但保养得尚可,眉宇间带着一股富家子弟常见的漫不经心、或者说是对眼前一切都提不起太大兴致的慵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下巴微微抬着,薄唇紧紧抿着,似乎在嫌弃这地方空气的污浊。这就是赵谦。 柳如霜那戴着玉镯、涂着蔻丹的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些许刻意的亲昵,挽住了赵谦结实的手臂。身体也柔弱无骨地稍稍倚靠了过去,将她精心妆饰的侧脸展示给众人。 珠翠晃动,绫罗交映。在清晨灰扑扑的断壁残垣和陈默一身破衣烂衫的映衬下,这对新贵的登场,如同舞台聚光灯下的男女主角,光彩夺目,充满了上等人对下等人的俯视感。 周围看客的抽气声、低低的惊呼和窃笑声瞬间汇成一股更喧腾的暗流。 “瞧瞧!这才是郎才女貌!” “啧啧啧,挽上了!真当众挽上了!” “陈家小子快臊死了吧?哈哈……” “呸,柳家这脸皮,踩旧主攀高枝,也不怕折寿!”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背对着院子里屋的方向,也背对着那铺天盖地的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他用那几枚攥在手里、早已被体温捂热的铜钱使劲硌了一下掌心的伤口。 剧痛。 却让他混乱的、被巨大羞辱和荒诞感冲击得嗡嗡作响的大脑瞬间清晰了一分。 他看着对面那对在废墟前闪亮登场的“神仙眷侣”,柳如霜精致的妆容下掩饰不住的尖刻,赵谦那种毫不掩饰的“屈尊降贵”式厌烦,还有那锣鼓喧嚣中刻意营造的静默形成的巨大舞台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疲惫、荒谬,以及一种上辈子被甲方爸爸反复蹂躏后特有的精神免疫力的玩意儿,突然从心底冒了起来,顶替了那即将烧毁理智的怒火。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侧过身,从土墙豁口边仅剩的几根枯草梗里,随手拈下一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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