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武道人之极

    三个时辰！

    日头从喷薄而出的朝阳，一步步碾过天穹，化作如今这轮散发着疲惫热量的西斜烈日。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片狼藉的谷口战场，以及那两个不知疲倦为何物的身影。

    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千疮百孔的地面上，如同两尊魔神留下的烙印。

    这片土地早已面目全非，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地方。

    深坑星罗棋布，最深处可没数人。

    裂痕如蛛网般肆意蔓延，最宽处几近尺余。

    仿佛真有天外陨石轰击于此，又似被天神的巨犁反复翻耕、蹂躏。

    沙石早已不是沙石，而是被那持续不断、狂暴无匹的气劲反复碾压、研磨，化作了厚厚一层齑粉。

    随着两人每一次碰撞激荡起的气流漫天飞扬，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微光。

    激战，仍在继续！

    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进入了更加白热化、更加惊心动魄的阶段。

    萧峰与慕容龙城的身影已然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如同两道纠缠、碰撞的鬼魅。

    时而如龙腾九天，时而如鹰击长空，时而如陨星坠地。

    掌风呼啸，撕裂空气。

    指力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

    拳劲刚猛，卷起地上的粉尘形成小型龙卷。

    腿影重重，仿佛有数十条腿同时在攻击。

    令人心悸的是，那最初逸散四射、摧枯拉朽的狂暴气劲，此刻竟有所收敛。

    并非力量减弱，而是两人对自身庞大力量的控制达到了一个匪所思议的精微凝练之境。

    力量更加凝聚，更加集中于一点。

    故而每一次碰撞发出的声音反而变得沉闷。

    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却让远处那些自诩为高手的观战者们感到更加心惊肉跳。

    仿佛那沉闷的响声不是来自战场，而是直接敲击在他们的心脏之上！

    他们施展的武学，早已脱离了世间任何已知武学的藩篱，与最初截然不同。

    那些成名绝技——无论是慕容龙城精熟的少林七十二绝技、参合指、斗转星移，还是萧峰赖以威震天下的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擒龙功——

    此刻都已被彻底打散、消化，融为最本源的武学道理。

    成为了他们即兴创造、临敌演武的养分，而非束缚手脚的固定框架。

    慕容龙城心念电转，面容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古井无波的慈和。

    只是眼底深处掠过的寒光，暴露了他深沉的心机：

    “萧峰此子，实乃老夫两百余年所见之最大异数！天赋之高，战意之强，竟能逼得老夫将毕生所学融会贯通至此等地步。也好，便以你为磨刀石，助我窥得那无上武道之巅！你的每一招每一式，你的战斗本能，都将成为我武库中的珍藏，待我榨干你的价值，便是你毙命之时！”

    他仗着的是两百余年漫长生命积累的、近乎无穷的见识与经验。

    潜伏少林百年，阅览并精研藏经阁无数秘籍，兼通慕容氏家传绝学。

    平生见识过、推演过、甚至暗中破解过的武学浩如烟海，底蕴深厚得如同无底深渊。

    此刻他信手挥洒，早已没了固定招式的痕迹。

    他一掌拍出，起初如同大漠孤烟，直来直往，质朴无华。

    却在逼近萧峰时，掌力骤然炸开，如同莲花绽放。

    无数道细密、阴柔、方向各异的气劲迸发，试图钻入萧峰护体真气的缝隙。

    他指风轻弹，竟如无形琴弦拨动，在空中划出连绵不绝、肉眼难见的透明涟漪。

    这些涟漪蕴含着锋锐无比的切割之力，悄无声息地袭向萧峰周身要害。

    他的步伐看似醉汉颠簸，歪歪斜斜，毫无章法。

    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于不可能的角度避开萧峰的致命攻击。

    并且那看似狼狈的身形中，往往暗藏着极其阴险毒辣的反击。

    更令人防不胜防的是，他常常将数种绝技的精髓融于一招之内。

    一指点出，指尖同时蕴含“无相劫指”的寂灭死意、“拈花指”的灵动缥缈、以及“多罗叶指”的迅疾刚猛。

    让人难以捉摸其真正劲力走向。

    一掌拍来，掌力层层叠叠。

    先是“般若掌”的磅礴厚重，中途转为“金刚掌”的无俦刚猛。

    最后却又暗藏“斗转星